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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回卜卜齋

「五經」

五經是儒家作為研究基礎的古代五本經典書籍的合稱,相傳它們都經過儒家創始人之一的孔子的編輯或修改。儒家本來有六經,它們是《詩經》、《尚書》、《儀禮》、《樂經》、《周易》和《春秋》。

秦始皇「焚書坑儒」,據說經秦火一炬,《樂經》從此失傳,東漢在此基礎上加上《論語》、《孝經》,共七經;唐時加上《周禮》、《禮記》、《春秋公羊傳》,《春秋穀梁傳》、《爾雅》,共十二經;宋時加《孟子》,後有宋刻《十三經注疏》傳世。「十三經」是儒家文化的基本著作,就傳統觀念而言,《易》、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禮》、《春秋》謂之「經」,《左傳》、《公羊傳》、《穀梁傳》屬於《春秋經》之「傳」,《禮記》、《孝經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均為「記」,《爾雅》則是漢代經師的訓詁之作。後來的五經是指:《周易》、《尚書》、《詩經》、《禮記》、《左傳》。

《詩經》

《詩經》在先秦稱《詩》,或《詩三百》,是中國第一本詩歌總集。匯集了從西周初年到春秋中期五百多年的詩歌三百零五篇(原三百十一篇),是西周初至春秋中期的詩歌總集。「古者《詩》三千餘篇,及於孔子,去其重……」(《史記·孔子世家》),據傳為孔子編定。《詩》分「風」、「雅」、「頌」三部分,「風」為土風歌謠,「雅」為西周王畿的正聲雅樂,「頌」為上層社會宗廟祭祀的舞曲歌辭。此書廣泛地反映了當時社會生活各方面,被譽為古代社會的人生百科全書,對後世影響深遠。喜歡詩詞的朋友,相信都有讀過。

下文為《詩經》收錄的其中一首詩歌:

關關雎鳩,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

參差荇菜,左右流之。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。

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。悠哉悠哉,輾轉反側。

參差荇菜,左右采之。窈窕淑女,琴瑟友之。

參差荇菜,左右芼之。窈窕淑女,鐘鼓樂之。

【詩經‧國風‧周南‧關雎】

《尚書》

《尚書》古時稱《書》、《書經》,至漢稱《尚書》。「尚」便是指「上」、「上古」,該書是古代最早的一部歷史文獻彙編。記載上起傳說中的堯舜時代,下至東周(春秋中期),約1500 多年。基本內容是古代帝王的文告和君臣談話內容的記錄,這說明作者應是史官。《史記· 孔子世家》稱孔子「序《書傳》,上紀唐虞之際,下至秦繆,編次其事」,相傳為孔子編定。《尚書》有兩種傳本,一種是《今文尚書》,一種是《古文尚書》,現通行的《十三經注疏》本,是今文尚書和偽古文尚書的合編。古時稱讚人「飽讀詩書」,「詩書」便是分別指《詩經》、《尚書》。

下文為《尚書》中的其中一篇文章:

昔在帝堯,聰明文思,光宅天下。將遜于位,讓于虞舜,作《堯典》。齋

曰若稽古帝堯,曰放勳,欽、明、文、思、安安,允恭克讓,光被四表,格於上下。克明俊德,以親九族。九族既睦,平章百姓。百姓昭明,協和萬邦。黎民于變時雍。

乃命羲和,欽若昊天,曆象日月星辰,敬授民時。分命羲仲,宅嵎夷,曰暘穀。寅賓出日,平秩東作。日中,星鳥,以殷仲春。厥民析,鳥獸孳尾。申命羲叔,宅南交。平秩南爲,敬致。日永,星火,以正仲夏。厥民因,鳥獸希革。分命和仲,宅西,曰昧穀。寅餞納日,平秩西成。宵中,星虛,以殷仲秋。厥民夷,鳥獸毛毨。申命和叔,宅朔方,曰幽都。平在朔易。日短,星昴,以正仲冬。厥民隩,鳥獸鷸毛。帝曰:「咨!汝羲暨和。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,以閏月定四時,成歲。允厘百工,庶績鹹熙。」

帝曰:「疇咨若時登庸?」放齊曰:「胤子朱啓明。」帝曰:「籲!囂訟可乎?」

帝曰:「疇咨若予采?」歡兜曰:「都!共工方鳩僝功。」帝曰:「籲!靜言庸違,象恭滔天。」

帝曰:「咨!四岳,湯湯洪水方割,蕩蕩懷山襄陵,浩浩滔天。下民其咨,有能俾乂?」僉曰:「於!鯀哉。」帝曰:「籲!咈哉,方命圮族。」嶽曰:「異哉!試可乃已。」

帝曰,「往,欽哉!」九載,績用弗成。

帝曰:「咨!四嶽。朕在位七十載,汝能庸命,巽朕位?」嶽曰:「否德忝帝位。」曰:「明明揚側陋。」師錫帝曰:「有鰥在下,曰虞舜。」帝曰:「俞?予聞,如何?」嶽曰:「瞽子,父頑,母囂,象傲;克諧以孝,烝烝乂,不格奸。」帝曰:「我其試哉!女于時,觀厥刑於二女。」厘降二女於嬀汭,嬪于虞。帝曰:「欽哉!」

【尚書‧虞書‧堯典】

《禮記》

《禮記》是戰國到秦漢年間儒家學者解釋說明經書《儀禮》的文章選集,「《禮記》只是解《儀禮》」(《朱子語類·卷八十七》),是一部儒家思想的資料彙編。《禮記》雖只是解說《儀禮》之書,但由於涉及面廣,其影響乃超出了《周禮》、《儀禮》。《禮記》有兩種傳本,一種是戴德所編,有85 篇,今存40 篇,稱《大戴禮記》;另一種,也便是我們現在所見的《禮記》,是戴德其侄戴聖選編的四十九篇,稱《小戴禮記》。

下文為《禮記》其中一篇:

三年之喪.何也.曰.稱情而立文.因以飾群.別親疏貴賤之節.而弗可損益也.故曰.無易之道也.創鉅者其日久.痛甚者其愈遲.三年者.稱情而立文.所以為至痛極也.斬衰.苴杖居倚廬.食粥.寢苫.枕塊.所以為至痛飾也.三年之喪.二十五月而畢.哀痛未盡.思慕未忘.然而服以是斷之者.豈不送死有已.複生有節也哉.

凡生天地之間者.有血氣之屬.必有知.有知之屬.莫不知愛其類.今是大鳥獸.則失喪其群匹.越月踰時焉.則必反巡.過其故鄉.翔回焉.鳴號焉.蹢躅焉.踟躕焉.然後乃能去之.小者至於燕雀.猶有啁焦之頃焉.然後乃能去之.故有血氣之屬者.莫知於人.故人於其親也.至死不窮.

將由夫患邪淫之人與.則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從之.則是曾鳥獸之不若也.夫焉能相與群居而不亂乎.

將由夫修飾之君子與.則三年之喪.二十五月而畢.若駟之過隙.然而遂之.則是無窮也.

故先王焉.為之立中製節.壹使足以成文理.則釋之矣.

然則何以至期也.曰.至親以期斷.是何也.曰.天地則已易矣.四時則已變矣.其在天地之中者.莫不更始焉.以是象之也.

然則何以三年也.曰.加隆焉爾也.焉使倍之.故再期也.

由九月以下.何也.曰.焉使弗及也.故三年以為隆.緦小功以為殺.期九月以為間.上取象於天.下取法於地.中取則於人.人之所以群居和壹之理盡矣.故三年之喪.人道之至文者也.夫是之謂至隆.是百王之所同.古今之所壹也.未有知其所由來者也.孔子曰.子生三年.然後免於父母之懷.夫三年之喪.天下之達喪也.

【禮記‧三年問】

《周易》

《周易》也稱《易》、《易經》,列儒家經典之首。《周易》是占卜之書,其外層神秘,而內蘊的哲理至深至弘。作者應是筮官,經多人完成。內容廣泛記錄了西周社會各方面,包含史料價值、思想價值和文學價值。以前的人們對自然與人聖變幻規律的認識模式,從沒有超越陰陽八卦的思維框架。相傳龍馬馱「河圖」出現在黃河,上古聖人伏羲始作八卦;《史記》又稱「蓋文王拘,而演《周易》」(一說伏羲重卦,有說神農),並作爻辭(或謂周公);後至春秋,又有孔聖作「十翼」之說,世稱「人更三聖,世歷三古」(《漢書·藝文志》)。《周易》包括《經》和《傳》兩部分。《經》文由六十四卦卦象及相應的卦名、卦辭、爻名、爻辭等組成。《傳》一共七種十篇,有《彖》上下篇,《象》上下篇,《文言》、《係辭》上下篇,《說卦》,《雜卦》和《序卦》。古人把這十篇「傳」合稱「十翼」,意指「傳」是附屬於「經」的羽翼,即用來解說「經」的內容。

下文為《周易》其中一篇:

《乾》剛《坤》柔,《比》樂《師》憂;《臨》《觀》之義,或與或求。《屯》見而不失其居。《蒙》雜而著。《震》,起也。《艮》,止也。《損》、《益》盛衰之始也。《大畜》,時也。《無妄》,災也。《萃》聚而《升》不來也。《謙》輕而《豫》怠也。《噬嗑》,食也。《賁》,無色也。《兌》見而《巽》伏也。《隨》無故也。《蠱》則飭也。《剝》,爛也。《複》,反也。《晉》,晝也。《明夷》,誅也。《井》通而《困》相遇也。《鹹》速也。《恒》,久也。《渙》,離也。《節》,止也。《解》,緩也。《蹇》,難也。《睽》,外也。《家人》,內也。《否》、《泰》反其類也。《大壯》則止,《遯》則退也。《大有》,衆也。《同人》,親也。《革》,去故也。《鼎》,取新也。《小過》,過也。《中孚》,信也。《豐》,多故也。親寡《旅》也。《離》上而《坎》下也。《小畜》,寡也。《履》,不處也。《需》,不進也。《訟》,不親也。《大過》,顛也。《姤》,遇也,柔遇剛也。《漸》,女歸待男行也。《頤》,養正也。《既濟》,定也。《歸妹》,女之終也。《未濟》,男之窮也。《夬》,決也,剛決柔也。君子道長,小人道憂也。

【周易‧雜卦】

《春秋》

《春秋》也稱《左傳》、《左氏春秋》、《春秋古文》、《春秋左氏傳》,古代編年體歷史著作。《史記》稱作者為春秋時期左丘明,清代今文經學家認為係劉歆改編,近人又認為是戰國初年人據各國史料編成(又有說是魯國歷代史官所寫)。它的取材範圍包括了王室檔案,魯史策書,諸侯國史等。記事基本以《春秋》魯十二公為次序,內容包括諸侯國之間的聘問、會盟、征伐、婚喪、篡弒等,對後世史學文學都有重要影響。《左傳》本不是儒家經典,但自從它立於學官,後來又附在《春秋》之後,就逐漸被儒者當成經典。

下文為《春秋》的其中一段:

【經】三十年春王正月。夏,狄侵齊。秋,衛殺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。衛侯鄭歸於衛。晉人、秦人圍鄭。介人侵蕭。冬,天王使宰周公來聘。公子遂如京師。遂如晉。

【傳】三十年春,晉人侵鄭,以觀其可攻與否。狄間晉之有鄭虞也,夏,狄侵齊。

晉侯使醫衍鴆衛侯。甯俞貨醫,使薄其鴆,不死。公爲之請,納玉于王與晉侯。皆十 王許之。秋,乃釋衛侯。衛侯使賂周顓、治廑,曰:「苟能納我,吾使爾爲卿。」周、冶殺元咺及子適、子儀。公入祀先君。周、冶既服將命,周顓先入,及門,遇疾而死。冶廑辭卿。

九月甲午,晉侯、秦伯圍鄭,以其無禮于晉,且貳于楚也。晉軍函陵,秦軍汜南。佚之狐言于鄭伯曰:「國危矣,若使燭之武見秦君,師必退。」公従之。辭曰:「臣之壯也,猶不如人,今老矣,無能爲也已。」公曰:「吾不能早用子,今急而求子,是寡人之過也。然鄭亡,子亦有不利焉。」許之,夜縋而出,見秦伯,曰:「秦、晉圍鄭,鄭既知亡矣。若亡鄭而有益於君,敢以煩執事。越國以鄙遠,君知其難也,焉用亡鄭以陪鄰。鄰之厚,君之薄也。若舍鄭以爲東道主,行李之往來,共其乏困,君亦無所害。且君嘗爲晉君賜矣,許君焦、瑕,朝濟而夕設版焉,君之所知也。夫晉何厭之有?既東封鄭,又欲肆其西封,不闕秦,將焉取之?闕秦以利晉,唯君圖之。」秦伯說,與鄭人盟,使杞子、逢孫、揚孫戍之,乃還。

子犯請擊之,公曰:「不可。微夫人力不及此。因人之力而敝之,不仁。失其所與,不知。以亂易整,不武。吾其還也。」亦去之。

初,鄭公子蘭出奔晉,従于晉侯。伐鄭,請無與圍鄭。許之,使待命於東。鄭石甲父、侯宣多逆以爲大子,以求成于晉,晉人許之。

冬,王使周公閱來聘,饗有昌蜀、白、黑、形鹽。辭曰:「國君,文足昭也,武可畏也,則有備物之饗以象其德。薦五味,羞嘉穀,鹽虎形,以獻其功。吾何以堪之?」

東門襄仲將聘于周,遂初聘于晉。

【左氏春秋‧僖公三十年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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